郑州,二零一五
耳机里突然切到了陈奕迅的《明年今日》。
前奏一响,原本正在划手机的手指僵了一下。音乐这他妈的东西有时候挺不讲道理的,它像刀子,一下就把时间划开了。思绪还没反应过来,人已经被拽回了2015年的冬天。
那是郑州金水区的一个冬天,风硬得很。
那时候我还在后厨当切配,每天对着成堆的土豆萝卜。初中没读完就跑出来的野路子,混在社会里,日子过得灰头土脸。她不一样,她在女子学校念书,是那种平时出不来的乖学生,只有周末才能透口气。
说暗恋太沉重了,那时候也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,觉得好看的姑娘都值得多看两眼。但我俩其实没啥大交集,顶多是QQ列表里偶尔闪烁的头像。
那天晚上十点,电话突然响了。
她说跟闺蜜喝了点酒,饿了,让我送点吃的过去。
妈的,那时候是真穷啊。兜比脸还干净,但我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。拉上个哥们儿壮胆,去便利店扫荡了几桶泡面和面包,就往她住的酒店赶。
到了门口,咚咚咚敲门。
门开了。她剪着短发,穿了一个白色的毛衣,五官还是记忆里那么精致。虽然好久没见,但那一眼看过去,心跳还是很不争气地漏了一拍。
我把泡面放下,本来想装作潇洒地送完就走,顺嘴问了句:“喝多少啊?” “没多少。”她声音有点软。
脚就这么被钉住了。我进屋帮她烧水、泡面。热气腾腾的水雾升起来,屋子里的那种陌生感散了一些。一边泡面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,具体说了什么,早就被时间冲刷干净了,脑子里只剩下那时擂鼓一样的心跳声。
后来,她突然冒出一句:“别走了,在这打地铺睡吧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至今都不知道她这句话是“醉话”还是真心话。
不知道是怂,还是年纪小不懂,但我还是决定要走。临出门前,我鼓起所有勇气问:“走的时候,能不能抱一下?”
她没拒绝。
那个拥抱很轻,隔着冬天的衣物,依然能感觉到一种惊心动魄的柔软。
那天之后,就像很多俗套的故事一样,我们断了联系。QQ号丢了,那个陪我去的哥们儿也散落天涯了。
关于2015年的郑州,关于那个冬天,关于她,好像什么都没剩下。
哦对了,不知怎么的,我好像还记得,她喜欢李荣浩。


